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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棺爷饲龙记 第25节

    司雷殿讪笑:“主君别难为属下了,那会儿你家老龙都没睁眼呢,属下都不知道是飘在哪里的一团细胞,或者是谁身上的一粒……”</p>

    “行了行了,你都学了些什么玩意儿,”宿遗祯冲他摆手,“送我回去吧,我大概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寻摸了。”</p>

    司雷殿嘀咕:“您真知道?属下瞧着怎么事情越来越糟糕了呢,不弄这一出的话也只是您被罚入虚无之境,苍铘殒身,现在倒好,帝宫都出现裂纹了,指不定哪天就得塌。帝宫无小事,这是不祥之兆,您到底是做了什么威胁到天界的事情……”</p>

    宿遗祯猛地抬眸:“你说帝宫要塌?”</p>

    司雷殿点头,宿遗祯眼前忽然闪过帝座之前那个金冠小男孩的模样,恍然大悟道:“没错了!我想起来了!”</p>

    第92章 上天</p>

    他匆匆忙忙回归,一睁开眼就发觉自己的人中疼得要命,哭得满脸泪痕的七尺大汉正拼命掐他。宿遗祯一把搡开,捂着嘴说:“好疼啊,你想掐死我!人中不能随便掐,这种急救是不科学的,记住了!”</p>

    畅言率先扑上去搂抱他,力道太大,又差点把他这刚苏醒的可怜人给勒回去,杜若见状也扑上来,三人就抱成一团又哭又喊,不知情的或许会以为宿遗祯已经没了。</p>

    苍铘确实是这么以为的,他听见哭声仓皇回头,差点被段教习刺中右眼,好在宿遗祯及时挣脱两人身残志坚地站起来了,苍铘才终于安了心。</p>

    但他这一站还不如继续当残废,犹如立了根“快来拿捏我”的标杆,段教习的剑锋陡然转了个方向就朝他去了,连苍铘都来不及应对。原本密不透风的招式出现了刹那的滞空,苍铘惊慌失措地紧追而来,宿遗祯拾三思剑欲挡,动作却明显慢了一拍。</p>

    生死攸关之际,众人的心都跟着吊到了嗓子眼儿,却见段教习的心窝处蓦地钻出一截血刃,他整个人便随之一顿,不再向前了。</p>

    众人同时一惊——那截剑刃来自于秦兮瑶。</p>

    秦兮瑶松手的瞬间情绪也跟着崩溃了,齐销赶紧上前来扶住她,喊了几声“秦师姐”,没喊应。苍铘在她肩头戳了几下,秦兮瑶两腿一软就跌在了齐销的怀里,听见一声“送兮瑶回宫”,齐销迅速抱人上剑,朝苍铘宫飞去。</p>

    宿遗祯惊魂未定,见苍铘一掌拍向段教习便连忙喊道:“别杀他!”</p>

    可惜迟了,那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了段教习后脊上,段教习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地了,脊柱断成好几截,趴在地上的姿势极其不自然。他嘴角开始往外渗血,直到眼里的那抹血色和焦点一起消失了,众人都没反应过来。</p>

    罗未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睁着眼睛流泪,难以置信地喃喃:“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师父他……”</p>

    苍铘双眉紧蹙,伸手摸了摸宿遗祯的胸口,确定没有伤痕才松了口气。也不管是不是众目睽睽,他捏着宿遗祯的下巴覆唇亲了上去,就势渡入一道龙息探查内伤,又揉了揉他人中上的掐痕,问道:“怎么样了,有哪里疼吗?”</p>

    宿遗祯茫然地摇头,心绪复杂。</p>

    他跟段教习扯不上什么交情或师徒情分,但毕竟也是受过人家的厚待,眼下瞧见那张面孔上染的又是血又是泥的,真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再看苍铘,好家伙一掌拍下去丝毫不手软,是该说他是非分明还是说他冷血无情?</p>

    宿遗祯长长叹息,说什么都不行,谁让那是自己男人,只能护着。</p>

    苍铘似乎看出来他在想什么,轻声道:“那不是段教习,那是妖王。”</p>

    杜若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想打个圆场好让罗未已和那些苍铘宫的弟子们心里好过一点,就说:“这妖王还真厉害,竟然能上段教习的身,连尊主都差点不是对手。幸好秦师姐深明大义,不然大家伙都要遭殃了。”</p>

    弟子们果真议论起来,有的是从小就进了苍铘宫跟着段教习的,感情亲厚一时接受不了,也有的是从前跟着仇教习的南麓弟子,除了唏嘘也只剩唏嘘,大部分搞不清楚状况的都还是难以置信,实在没办法把宫中最德高望重的一位教习和妖王联系起来。</p>

    “我还打算问他些事情的。”宿遗祯望了苍铘一眼,没多说,但他心里明镜似的,根本不是妖王上了段教习的身,恐怕段教习一直以来都是妖王,只不过妖气藏得好,或者……他和妖王本身就是来自于同一本体的两个分|身。</p>

    苍铘道:“问不问都无所谓,他必定不会说实话。”</p>

    “嗯,”宿遗祯心情沉重,轻手轻脚地扶起罗未已,对他道,“罗师兄,秦师姐是为了救我才出手,你别恨她,要恨就恨我吧……大道理我不讲,罗师兄,你可以打我一顿出出气。”想了想又小声说,“但是你别杀我啊,那个,我是正面人物……罗师兄,真的抱歉,请节哀顺变。”</p>

    罗未已的眼底全是血色,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可拳头握得“咯吧”响最终也没挥起来,是非善恶他还是分得清楚的。如果真是被附体,能和妖王如此契合,那他的师父就算被救回来也不会是从前的师父了,罗未已心知肚明,无话可说。只不过师徒情深是真,将心比心,谁都没办法在这种时候强装理智,大度地说一声“不是你的错”。身后又传来师弟们“呜呜”的哭声,罗未已深深闭眼,拖抱起段教习的尸体走了。</p>

    所谓的感同身受都只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谎话,宿遗祯说不出那些“我能体会你的感受”,或者“我理解你的心情”,他望着罗未已的背影,再看看苍铘,深深叹了口气。</p>

    司战君已经带兵返回天界,宿遗祯抬头看了看天,黑云散去,雾霭却依然沉重,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p>

    接连好几天过去,魔流始终没有动静,众人守在东天际都已心浮气躁,那种等待灾难降临的感受很糟糕,还不如叫狂风暴雨一股脑的来,来完就了事,也比这样折磨人的好。</p>

    宿遗祯打坐休整结束,便将苍铘拉到一边,附耳计议。</p>

    苍铘浅浅的琥珀色眸子里盛了捧亮堂的天色,微微垂了眼睫说:“痒。”</p>

    宿遗祯:“……哪儿,哪儿痒?”</p>

    苍铘呵着气:“耳朵痒。”</p>

    这龙!</p>

    许是太久没亲近了,宿遗祯蓦地害臊,拉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又摸着头哄:“乖啊,我心里还痒呢,你可别在这时候撩拨我。”</p>

    瞧见他这模样,苍铘不禁想起了从前自己还是风荷的时候被他撩拨的情状,心头柔情缱绻,恨不得现在就缠绵一番。正想深入沟通几句,听见对方没良心地打断:“好了别浪,言归正传。”</p>

    宿遗祯开始嘀咕起自己的小心计,苍铘正了神色,问道:“你确定是他?”</p>

    宿遗祯郑重点头:“先前不确定,这两日我仔细捋了捋,觉得十有八九就是这样。”</p>

    苍铘:“好,我们试试。”</p>

    被地蚕和砂怪刨出来的地面龟裂里有几条宽达丈余的大裂谷,深不见底,朝底下喊一嗓子隐约还能听见回声。黑洞洞的地深处和虚无之境有的一拼,宿遗祯后背窜起一阵寒意,若不是魔流躲着不出来,他真不想亲自下去。</p>

    扭扭捏捏间苍铘已经化了龙,由不得宿遗祯犹豫就已将人吞进了口中,一龙一人便朝着最深的一条裂谷中飞去。</p>

    畅言和杜若就守在那条裂谷边上不肯回宫,畅言蹲在地上画圈圈,杜若就跟着画大饼,畅言画小人头,杜若就画另一个小人头去亲他那个,畅言推他一把,差点把他推下大裂谷里。就这么等了两天无果,直到第三天,一条龙裹着劲风从裂谷中飞出,把裂谷边上的两人扫退好几步。</p>

    龙开口,宿遗祯已被地下的烈焰烤得浑身s-hi透,一边捂着肺咳一边冲他俩挥手:“跑,快跑!”</p>

    杜若闻言立即拽着畅言上了不吝刀,将将飞到半空,大裂谷中冒出火光,魔流从各处爆发,如同火雾一般遮天蔽日。</p>

    龙把宿遗祯护得严实,腾到云里开始布雨,顷刻间狂风大作,大片大片的雨云被他接二连三地召来,暴雨如注,浇透了东际大陆。魔流强悍,雨滴砸在火焰上像是铁板上的煎蛋一样“嗤嗤嗤”地响,两股势力碰撞间扬起水雾,整个东天际都陷入了瘴中,对面看不见人。</p>

    大雨直浇了好几个时辰,魔流烈焰总算又缩回了地深处,留下大地上一片焦黑和糊味儿。杜若始终紧紧抓着畅言,冲云层大喊:“什么情况?!”</p>

    然而没有回应,雨停的瞬间龙已经含着宿遗祯飞上天了。</p>

    龙在云里不好好飞,忽上忽下地遨游,宿遗祯被他晃得想吐,感觉自己是在坐史上最高空的过山车一样。他忍不住问:“苍铘老哥,你这车能不能开得稳一点?”</p>

    苍铘不回应他,因为一开腔肯定要震得他耳朵疼。宿遗祯又问:“不是说龙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打雷下雨吗?你刚刚布雨的时候在想什么?”</p>

    苍铘还是不理他,宿遗祯心想,保不齐这老妖j-i,ng想的是从前自己甩他的那段,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心里头还挺美的嗨。</p>

    他又嘚不嘚:“要不然你把嘴张开一点儿,我想兜风,来个敞篷车吧!”</p>

    苍铘犹豫了一瞬,竟然真的开了半扇口。冷风倏地扑打过来,灌不进口腔就从左侧往右侧刷,刷得宿遗祯脸皮都皱了,活脱脱变成了沙皮狗。云雾在身旁飞速流转,对高空的恐惧感瞬间袭来,还比不得在虚无之境中悠哉。他哇哇大叫,抱着最长的那根龙牙哭喊:“啊!不要了!快把嘴闭起来!妈呀——”</p>

    苍铘:“……”</p>

    最后龙形一隐,两人进入了天道,直达天门之外。</p>

    神碑广场上戒备森严,司战君闻讯赶来,执枪同苍铘对峙。宿遗祯指着苍铘的袍袖对他说:“魔流首脑狐娄巫在此,你要还是不要?”</p>

    司战君似乎不信,只满脸警惕地望着他们。</p>

    苍铘和宿遗祯在裂谷中穿梭了许久,后来沿着被蒸干的天然地下水道一直往北才找到了魔流的踪迹,那时候已经距离地面太远了,温度高得能把人烤成一堆白骨,宿遗祯一度以为是到达了地心。</p>

    想抓狐娄巫没那么容易,两人全都受了内伤,苍铘也是拼尽全力才把他连同小股魔流一同收进了袍袖里,此时也只是勉强能压制住,但他袖口已经在动荡,要不了多久就得被狐娄巫破袖逃出。</p>

    宿遗祯摸上胸口的封魔镜,再次问道:“你到底要还是不要?”</p>

    这时有天兵来报,就听司战君缓缓道:“天帝陛下已经知晓此事,你二人擅自闯入天界已经犯下天规,本君此番必不能饶了你们。”</p>

    他作势要发令,宿遗祯突然拿出了封魔镜默念口诀,只见镜面由白转黑,“咣”地砸落在神碑广场的玉石地面上。封印解除,万千妖魔争相涌出,与此同时,苍铘的袍袖也敞开了口,热浪喷薄而出,火焰般流淌的魔物纷纷凝成人形,很快占满了广场。</p>

    “大胆!你二人竟敢在此释放妖魔!”司战君显然是被他们不顾一切的举动惊着了,连忙派人去禀告天帝,自己则开始指挥战斗。</p>

    宿遗祯苦笑不已,也难怪天帝忌惮苍铘,有这么一条能携万千妖魔上天界的龙存在,换谁当天帝恐怕都睡不安稳。</p>

    天帝座前的金冠小男孩已经掐指算得吉凶了,他忿忿甩袖时眼神狠厉得像个城府极深的大人,撇了撇嘴,吩咐天兵立刻去请四方天的其余三大守护神——这次苍铘闯下弥天大祸,看谁还能救得了他。</p>

    趁天门外混乱的工夫,苍铘和宿遗祯已经赶往命司了。司雷殿一见这两人来了比见了鬼还糟心,上次宿遗祯强迫他支开守卫去炸神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这番又不知道要闹什么。苍铘却没那么多闲心去跟他掰扯,直接暴力镇压,叫他带去看了命盘。</p>

    从狐娄巫那儿强行掬来的一口元息投入命盘,两人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看漏了任何一个细节。</p>

    “苍铘!”宿遗祯突然睁大了眼睛,指着命盘中的一个红衣美人说,“那个,那个不是你么,你怎么会出现在万年以前……”</p>

    第93章 天帝</p>

    命盘中分明映现了狐娄巫的身世来源,他脚下踩的是七彩云霞,身后有寰宇宫殿,巍峨壮观,充满神圣之光——那是帝宫。他本相为一仪表堂堂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神采卓然,眸光凛冽,气度非凡。</p>

    他长袖一挥就下了凡尘,落地之后每踏一步就有一个影子从身体里分离,一个变成了狐形,一个变成了幼童,一个成了鬼影,还有几个看不大清,因为他本相突然着了火,带着其余几个分|身一同烧了起来,痛苦的呼声重重叠叠。</p>

    血雾弥漫开,再能视物时几个分|身就都不见了,只剩下天帝的本相蜷缩在山坡一隅。命盘中时间过得快,他大概昏迷了好半天,但在命盘外的人看来也不过是眨眼功夫,一位身着红衣的美人出现了,那美人乌发及膝,裙裾摇曳,美得不似凡尘之物——不是别人,正是风荷。</p>

    宿遗祯的脑子轰得炸了,苍铘他那时候在现场?还是以风荷的形象出现的,这是什么桥段……</p>

    他俩有过一腿?!</p>

    苍铘却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他道:“那不是我,应该是我母亲。”</p>

    果然,时间推移,下了凡尘的天帝唤那美人“娫姬”,娫姬带他回了狐族,帮他治伤,同他像至交好友一般来往,情谊甚笃。但宿遗祯能看得出来,天帝对人家可存了别的心思。</p>

    命盘倏地加快了转速,时间便如白驹过隙,再往后就是娫姬承袭了狐族的女帝之位,跟天帝的来往就越来越少了,天帝已然心怀不满,后得知娫姬居然要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跟族内的一个红狐成婚,隐忍了许久的别扭心思总算是爆发了。</p>

    宿遗祯看得一愣一愣的,天帝陛下真是个铁腕人物,利用狐族和大妖王的矛盾成功挑拨了一场内乱,说灭就灭了灵狐满族,只留下了几个和娫姬同系同脉的小狐妖,看颜色还不是特别纯。娫姬悲怒之下堕了魔,后来她吞了无数妖邪炼制成魔流大军,自那以后成了魔界女王。</p>

    天帝不可能再以本相出现在她面前,化为狐形的那个□□自然就取代了他,混入魔界,成了女王身边的红人。苍龙的出现令他始料未及,直到娫姬和苍龙成婚,他那畸形的爱慕才彻底化为了愤怒,滔天的恨意让他忘却了自己下凡尘的目的,唯视苍龙为眼中钉,r_ou_中刺。</p>

    宿遗祯哑然,没想到东天际守护神的陨灭背后还有这么一桩隐情。</p>

    娫姬产子那天,狐娄巫出现在她帐前,逼她抛弃苍龙和腹中子,娫姬不肯,但魔流大军已然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所有物了,她无能为力,只能拼死外逃。在半途中遭遇堵截,娫姬强行剖出孩子交付给几位长老,弥留之际化为烟瘴迷阵拦住了魔流大军的去路,而后香消玉殒。</p>

    苍龙身为四方天守护神原本不受天规约束,但天帝莫名以叛神投魔的罪名将他召去,还请了其余三位神君当场判夺。三位守护神见魔界动荡,大将狐娄巫明明是魔却有通天道的本领,没法不去怀疑苍龙的做派。苍龙无奈,承命亲自剿平叛军,一定给天界一个交代。</p>

    当然,当他回到魔界以后一切都变了,他自己后来也是化身冰原镇压了魔流大军,至死未能得见妻儿最后一面。</p>

    宿遗祯看得想落泪,可想而知苍铘的心情该如何。他正打算好好安慰一下自己老公,就听命司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是天兵们追来了。</p>

    两人对望一眼,束手就擒。</p>

    被带到帝宫大殿中时该到场的都已到场了,十二天君已经在列——其实是十一位半,那半个司命君显然挺适应一双肩膀扛天下的,丝毫不因为丢失了本心而感到不适。其余知情人士也都视若无睹,毕竟命司还需要主持大局的,不能因为个别家伙捣蛋就坏了秩序。</p>

    狐娄巫也在殿内,看起来比在人间的时候老实巴交得多,宿遗祯也不意外,毕竟人家是天帝的分|身,怎么可能真的跟这儿闹,六界共主的地位来之不易,他也怕闹狠了会毁了这一切。</p>

    帝座上仍然空荡,只座前有一个头戴金冠的小男孩,那也是天帝的分|身之一,命盘中都有指示。当着硕果仅存的三位上古神君的面,天帝陛下的“传声筒”——金冠小男孩开口了:“苍铘,宿遗祯,你二人私自上天界已是触犯了天规,又敢在神碑外释放妖魔,可知罪?”</p>

    宿遗祯站得笔直:“首先私自上天界这事儿得商量,是天道批准了我俩上来的,不然也上不来啊。再者说,我们不是释放妖魔,因为抓住了魔界的首脑想来邀功,你们司战君不让进来啊,问他要不要也不回答,我们又不方便走哪儿带哪儿,就只能自己放出来了。”</p>

    “休要狡辩,宿遗祯,你曾答应过天帝陛下,发兵剿灭作乱的妖魔之后就自愿认罪伏法,永堕虚无之境,现在该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p>

    苍铘双眉一凛,伸手把宿遗祯护在身后,语气似有责备:“怎答应这种条件?”</p>

    宿遗祯嘿嘿直笑,悄声说:“我就骗骗他,怎么可能呢,我又不傻。”</p>

    “传声筒”怒目:“宿遗祯,你想反悔?!还有你,苍铘,东天际妖物暴起皆是因为你封印破裂导致,你该负全责。天帝陛下念你曾经降妖有功可不予计较,但你今日之举又是何意?祸乱天界是死罪,三位神君当前,你有何话可说?”</p>

    苍铘面不改色,语带讥讽:“神君们自有明断,我无需多言。”</p>

    宿遗祯顺势瞧向三位神君,那几位一个比一个老神在在,都对天帝的说辞和苍铘的讥讽不以为意。</p>

    这时狐娄巫开口了:“六界生灵皆是自然孕化,我魔族被镇压万年已经受到了惩罚,如今能够得见天日想来也是天意,不知道苍铘宫主为何要对我族穷追猛打?我没招惹你吧,你钻进我地窟中一通搅和,又把我掳到这儿来,合适吗?”</p>

    宿遗祯冷笑:“掳你到这儿来自然有原因,天帝陛下,不知您本相现在何处?”</p>

    三位神君闻言皆是一怔,这才抬头去看在场的几位,好像谈话刚刚才戳到他们的点上。</p>

    “你胡说什么,”狐娄巫道,“对着我喊天帝陛下,怕不是疯了吧。”</p>

    宿遗祯:“万年以前魔界造反,身为魔的你却有通天道的本领,这是什么原因?”</p>

    狐娄巫:“是东天际守护神苍龙传我神力,叫我研究大开天道的办法,好让魔族攻上天门。”</p>

    宿遗祯:“那为什么苍龙半途而废,反倒牺牲了自己去镇压你们?”</p>

    狐娄巫:“那我哪知道,或许是迫于神族的压力吧,他本身就是个叛徒,叛来叛去不是很正常么。”</p>

    宿遗祯:“叛徒不是他,是你。你是天帝陛下的一个分|身,当然能通天道。你不惜烈火加身、熬心熬肝将分|身化成妖狐,为的不过是打入狐族内部获取机密,掌握各界的动向。后来因为恋上狐族女帝,求而不得就失心疯了,灭了狐族。”</p>

    “见人家女帝堕魔你也令分|身堕魔,女帝成了魔狐,你就跟在旁边摇尾讨好。可惜人家就是看不上你,是人、是狐都看不上,因此你嫉恨成狂,利用自己能通天道的优势陷害苍龙,致使其余三位神君对苍龙心生嫌隙,逼得他独自剿平叛乱。”</p>

    狐娄巫的心理素质极好,话说到这份上都不为所动,脸皮都不红一下,还笑呵呵地说:“真会编瞎话,异想天开。”</p>

    “传声筒”也说:“没错,天帝陛下神力无边,若真想消灭谁还需费那么大功夫?”</p>

    宿遗祯:“他倒是想亲自动手,但他敢吗?三位上古守护神都在看着他呢,他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有,就只能在背后捯饬。杀苍龙需要师出有名,杀人家儿子也是一样,当初东天际妖物四起他不肯发兵,以东天际守护神投魔失职为由袖手旁观,说什么六界万物皆是苍生,全都是为一己私欲,当天帝当到这份上还真是牛批得不得了。”</p>

    说到这里司战君的枪头动了一下,似乎也对天帝当年的决定颇有微词。</p>

    宿遗祯接着道:“等到苍铘镇压妖物之后,天帝陛下要给苍铘封神,其实也只是试探吧?果然,苍铘拒不受之,他就开始忌惮了,总担心人家哪天会查到真相为父母报仇。”</p>

    “休要狂言!”听到此处“传声筒”急了,“天帝陛下若真想要苍铘死,此次又怎会出兵助他,天帝仁心你等凡夫俗子怎会明白,还敢妄加揣测!”</p>

    “说到这个就更令人生气了!”宿遗祯扼腕扺掌,“你之所以会答应发兵也根本不是因为我的威逼利诱,你不过是就坡下驴打算趁机消灭不受控制的妖族。装得跟个受害者似的卖情面给我,还想叫我应了堕入虚无之境的承诺,到时候就算不能以此来要挟苍铘,也能拖他一起下水是不是?”</p>

    宿遗祯胸有成竹,他从命盘中都看见了,狐族被灭时那个大妖王的眼里有和段教习一模一样的红光,想必那会儿妖族的头目就已经被天帝的分|身给取代了。在妖族,大妖怪们还遵循着原始的“谁最厉害谁就称王”的习俗,这或许就是天帝能很快在妖族称王,却也没办法稳控妖兵的原因。</p>

    可惜时局动荡,还没来得及看到天帝本相现在何处,就算看到了,此时他恐怕也不在原地等着了,早该得到消息逃之夭夭了。再者说,之前之所以能看到天帝本相在狐族的经历,正是因为狐娄巫也身在狐族,再往后就是魔族和妖族全部被镇压封印,天帝的本相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仅凭狐娄巫的元息或许根本就看不了那么多。</p>

    狐娄巫眯了眼睛,一双狐目并没有多少狡诈,反倒透出些许无所谓的态度,说道:“你这张嘴真是厉害,当初在魔窟里真该多亲几口,最好再用点力,把舌头咬掉看你还怎么贫。”</p>

    这话听得人相当不适,在场的除了他狐娄巫哪一个不是八面威风的神君,宿遗祯再贫也是司命君转世,奚弄他就等于不把天界放在眼里,更没把苍铘放在眼里。苍铘的眼中杀气凛然,手里已经握了团翻搅的青光,司战君手中□□也猛然震出“铿”的一声响,怒道:“魔族邪物,休得放肆!”</p>

    宿遗祯冷笑一声,按下苍铘的手继续说道:“你其实早就打算除灭妖族了,因为它们不好控制,堂堂一个妖王总是对天界畏首畏尾不敢动作,妖兵们会怎么想,它们的杀欲得不到满足迟早推翻你的统治。你所追求的绝对平衡得不到保障,于是当机立断,决定趁机一举歼灭了这个族群。”</p>

    “镇妖封印破裂,苍铘化龙的关头是你故意放出妖兵突袭,因为你知道司战君不会率天兵帮助苍铘,如果能就此杀掉苍铘最好,如果杀不掉,慢慢拖垮妖族势力也很好,反正谁输谁赢于你都是有利的。只是你没想到司战君会被苍铘埋下禁制,于是在和人界的段教习合体后,你仓促之中解除了他的禁制,令他想起了帝令没有出手。我说中了没?”</p>

    狐娄巫道:“我算是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魔族里我狐娄巫是天帝的化身,人族里那个什么段教习是化身,妖族里也有一个化身,就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妖王,是么?”</p>

    宿遗祯挑眉:“我说了‘素未谋面’四个字?”</p>

    第94章 吞帝</p>

    话说到这份上都该明白大半了,天界的神君都不傻,四方天的三大守护神更不迟钝,狐娄巫和神、妖两界有关联是铁打的事实,至于到底和天帝有没有关联,关联有多少,一时都不敢笃定。</p>

    宿遗祯也不咄咄逼人,翻了个大白眼说:“岂止是妖界、魔界和人界,六界之中都有天帝陛下的化身,就连座前这个小不点儿也是其中一个,还当谁不知道么。”</p>

    狐娄巫:“你这么说的话,我为什么不把魔族也毁了,那以后六界少了俩,管理起来更容易。”</p>

    宿遗祯:“问我干嘛,你自己还不比谁都清楚啊!按我推测,你或许还舍不得丢掉魔族,且不说它们是由魔狐娫姬亲自炼化,单说它们用途之广泛、没有自主意识就已经是居家旅行的必备良品了。就比如当年利用它们毁了苍龙,到现在企图利用它们毁了苍铘,一支魔军可以帮你实现所有做天帝不能实现的愿望,何乐而不为?”</p>

    狐娄巫仍然镇定自若,旁边的三位神君却有些坐不住了,事关东天际守护神之死,他们不敢怠慢。南天守护神朱雀是四方天中唯一一位女神君,她开口道:“当年天帝唤我等前来裁夺,要定苍龙叛神之罪,那时天帝的本相就已经不在天界了,不知是去了何处?”</p>

    “传声筒”说:“朱雀神君,天帝陛下为体验凡间疾苦,早已下了凡尘游历四方去了。”</p>

    朱雀神君浅浅应声,又道:“现今又逢东天际大乱,天帝当回归天界主持大局了。”</p>

    “传声筒”眼神微动,宿遗祯嘴角扬起,捏着下巴说:“我知道你在为难什么,但你实在没必要跟我纠缠了,我刚刚已在命盘中窥见了你——不,是天帝陛下的前尘往事,还想抵赖?不如现在就请三位神君移步命司,咱再请狐先生吐一口元息看看,若我说的是假话,现在就带我家龙一起跳下虚无之境,绝无怨言。”</p>

    朱雀神君率先起身:“也好,且去一观。”</p>

    “不必了,”狐娄巫笑着说,“你说得都对,我承认。”</p>

    “传声筒”神情一滞,忽然道:“狐娄巫!”</p>

    狐娄巫:“这一天总算来了,等了好久了啊。封印之下蛰眠了上万年,真是够无趣的,如今我也算……功德圆满?”</p>

    话音刚落,金冠“传声筒”遽然消失在原地,狐娄巫身上有金光一闪而逝,两个分|身合二为一。他目光透过大殿望向远方,说不出的落寞,自言自语道:“娫姬可真是……都言生儿肖母,你这儿子偏生长得和父亲一模一样,看了就让人生气。娫姬,你莫怪我。”</p>

    这声音是狐娄巫的,但语调却分明不是,宿遗祯一时弄不清楚眼前这家伙到底算不算天帝,他的想法又是不是天帝的想法。</p>

    苍铘随即道:“既然承认了,叫天帝亲自来,我不与你这宵小多言。”</p>

    “那我便同他讲,”狐娄巫转向宿遗祯,“司命啊,你也有分|身,当知道将自己分离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多恣意,没有天规的约束,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虚影幻象也足意。当年我为掌控六界分离出多个化身,也遇到过各色各样的人,却只有娫姬……只有娫姬能懂我的枯寂。”</p>

    “她救我,助我,惜我,她是我数万年生命里唯一的色彩。我沉迷于她的美和善,我渴望她也能给予我以情爱的回报,但……要得一人心,比得天下并不容易,我虽贵为天帝,权倾六界,偏在她身上碰了壁。那不是她的错么?是她的错,是苍龙的错,天命既让我成为六界共主,既让我先遇到她,便合该是我与她成就姻缘,可她却选错了。”</p>

    宿遗祯嗤笑,不屑道:“你就可劲儿扯犊子,可劲儿往脸上贴金,人家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p>

    狐娄巫:“司命,你习惯在人间摸爬滚打,自然偏袒人族,我却更中意妖魔,因为娫姬曾属于他们。从前我端坐于帝座高位,以为六界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身为人便该助人,我身为魔便当助魔,我身为鬼,便必须助鬼。可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也有喜恶之分,谁都没办法做到绝对的公平持正吧。”</p>

    “这是公平持正的问题?”宿遗祯呸了一声,“你压根儿就是三观不正。”</p>

    狐娄巫不反驳,依旧自顾说道:“司命,当初你擅自下界助苍铘降妖,真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念你确实能够牵制苍铘,你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跳入命盘转生?宿家庄的地火连开场都算不上,那不过就是个喷嚏,抱歉了,谁知道司雷殿会以此为契机把你从异时空抓回来,天意都要助我,我不出来搅一番也说不过去。”</p>

    苍铘忽然道:“宿家庄的地火果真是你所为。”</p>

    “是又如何?人死便为鬼,还在六界之中,有什么好计较的?”狐娄巫笑意盈盈,“宿家庄的上千鬼魂的哭喊声,我在冥司都听得一清二楚,宿家的鬼魂为什么入不了轮回,为什么能够脱离冥司,又为什么能够寻进宿遗祯的梦里要他杀了你,你们就没互相讨论过?”</p>

    此时司冥君脸色菜绿,天帝他老人家的分|身鬼魂到底是哪个,他居然从来都没察觉到过。</p>

    宿遗祯没好意思去看苍铘的表情,朝着狐娄巫怒骂:“你他妈真变态,当自己是明星真人秀啊,装成妖魔鬼怪体验生活吗?”</p>

    “明星真人秀?不懂,是你在异时空学到的东西么?”狐娄巫说,“不过我差不多了解你为什么总想往外跑,天界的生活真是苍白到极点,各处都试一试总归是一种努力。”</p>

    宿遗祯:“是啊,可惜你堂堂一个天帝竟然当什么都当不好,真是挺废物的。”</p>

    狐娄巫大笑,说道:“骂也没用,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你们眼前所见只是分|身,找不到本相就杀不死我。孤,为六界共主,永世长存!”</p>

    他陡然变了神色,眼尾微微上扬,双眉斜飞入鬓,抿嘴不言的瞬间周身竟散发出凛冽骇人的白光。宿遗祯望着那一下涨到了两米八的气场咽口水,一时间真分不清楚谁才是反派。</p>

    他眼珠一转,开口道:“是么,我倒想起一个地方来,天帝陛下当年下凡尘的落脚地是叫那个……鹿箕山是吗?那里是灵狐一族的聚居地,也是你遇到娫姬的地方。不知道天帝陛下有没有我想的那么痴情,还保留着鹿箕山的泡影苦苦思量呢?”</p>

    狐娄巫的泰然瞬间消失,身影一晃朝他袭来。</p>

    苍铘抱着宿遗祯旋身躲过,抬手与他对上。帝宫大殿中爆出巨大的光团,那光团里有涡流搅动,在场的神君们全都设下定身咒立于原地不动,只因两股神力太过凶悍,怕是稍微一抬脚就得被吸进涡流里绞成碎片。</p>

    六界共主神力惊人,饶是只有两道分|身也足以撼天动地。不消片刻,只有一半神力的苍铘渐渐落了下风,宿遗祯在他怀里已察觉到他快吃不消了,拔出三思剑就要刺过去,谁知那剑竟然拔不出来,被涡流卷起的风浪压制得死死的。</p>

    宿遗祯挣扎着喊:“司战君,你还、还拎不清吗?”</p>

    司战君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怎么都不能相信自己看见、听见的都是真的,整个人定在原地成了木雕泥塑。宿遗祯算看出来了,指望那货根本不行,忿忿地骂了声“你妈”就不再多说了,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快被剐掉吸进去。</p>

    “本君助你!”最先动手的还是朱雀神君,宿遗祯老泪纵横,心想巾帼不让须眉啊,感人。</p>

    西、北神君也不能再坐视不理了,脚底凌空,就着被吸入涡流的势头亮出神兵刺向狐娄巫,狐娄巫只得撤掌后退,正面硬刚,两方实力便呈现出压倒性的差距。</p>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似乎很长又似乎只有短短几息,打斗终于结束了。帝宫像被龙卷风蹂|躏过,一应物品全部损毁,宫墙、殿墙纷纷开裂,穹顶上的瓷砖玉瓦砸坏了平整如镜的地面,几十根承重柱发出难耐的叫嚣声,整个帝宫摇摇欲坠。</p>

    这绝对是可以载入史册且是史上最强阵容的“切磋”,四方天三大守护神与苍龙之后合手殴斗天帝,场面着实太过暴力,难以言书。殿中的神君们有不少都是文职,纷纷看得心惊胆战,待刺眼的光芒淡去才发现狐娄巫已经被擒住了。</p>

    宿遗祯挂在苍铘身上时还意难平,想到以前自己还被狐娄巫非礼过,那个仇还没报呢,于是松开箍着苍铘的双臂,拔三四剑要刺。</p>

    司战君拦住他:“不可!需听从三位神君的裁夺。”</p>

    宿遗祯不服气,梗着脖子讲道理:“狐娄巫是我和苍铘抓来的,案子是我破的,我还没有处决权?就算没有,我报完自己的仇再交给你们也不行吗?”</p>

    司战君铁面无私:“不行。”</p>

    “你!愣头青,别给脸不要脸!”宿遗祯争得脸红脖子粗,耽搁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发现苍铘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什么,再看地上,哪还有狐娄巫的影子,连三位神君都面面相觑。</p>

    “……”宿遗祯拿着剑站在原地三思,眼睁睁瞧着某龙嚼完之后还臭不要脸地砸吧嘴,气不打一处来。</p>

    苍铘淡淡道:“死了就没法炼化了,活吃更新鲜。”</p>

    “……”司战君一句话憋在了舌根,无奈打不过苍铘,便转向三位神君请示。</p>

    朱雀神君收了神兵,面现惭愧:“苍龙神君之死我等皆有责任,守卫四方天数万年,这是我等犯过的最严重的错误,真是……无颜面对他的后人……”</p>

    说罢望向苍铘,苍铘却只简单“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p>

    毕竟是血海深仇,谁也没资格要求苍铘当场谅解或是看在他们是四方天守护神的面子上就当做全不在乎,可也毕竟上万年过去了,仇恨在他心里还能占据多少份量,说不清楚。</p>

    不管怎样,这都是宿遗祯最喜欢的龙,是他最好的样子。宿遗祯走近,握住苍铘的手道:“那便恳请三位神君助力,前往鹿箕山,捉拿咱们这位了不起的六界共主?”</p>

    朱雀神君:“恐怕他此时已经逃离鹿箕山了。”</p>

    宿遗祯:“没事儿,大势已去,总有他逃不掉的时候,慢慢捉呗。”</p>

    朱雀神君点头,其余两位也各自应声,宿遗祯又转向苍铘,眯着眼睛小声问:“了不起的老公啊,你说呢?”</p>

    苍铘不答话,忽地抱着他在嘴角啄了一下,又轻又快,眼里却有惑人的光彩闪烁。</p>

    宿遗祯红着脸干咳,但咳也没用,殿里在场的神君们全睁大眼睛看着呢,一个个都被苍铘这一下震得够呛,表情都够凑成一桌十八罗汉了。</p>

    ……</p>

    相传天地之间共有六界,以天界为尊,由天帝一人统筹掌管。但后来东天际出了条非人、非妖、非魔、非神的青龙,有吞天纳地之神通,更兼吞妖噬神,炼化无数妖、神之力,成就了举世无双之能。</p>

    可惜此龙作祟,带领妖魔两界反叛神族,还吞食了天帝。后惊动了四方天的三大守护神,上古神君协同司战君率数十万天兵镇压,才将妖魔两界彻底平剿。此后六界祥和,世间再少见妖魔邪祟,百姓择沃土开田立户,重新过上了安宁富足的生活。</p>

    只是天上没了统筹六界的天帝陛下,再无神君能当此重任,也只好由分掌十二司的十二位天君合力治理,遇到拿不定的主意就猜拳或者投票决定。</p>

    这是人间流传的话本故事,宿遗祯摸着一只胖狐狸的脑袋瓜说:“猜拳实在太儿戏了,投票还是可行的,这叫民|主!”</p>

    胖狐狸歪着脑袋,似乎不太明白什么是民|主。宿遗祯不解释,又说:“他们这是畏惧龙才会把龙传成了反派,但天帝才不是个好东西,跟我们家龙没法比。小可怜,你也是幸运啊,要不是我家龙吞了天帝又处理了魔流,你还不知道得过多少年暗无天日的生活。”</p>

    胖狐狸在他手心里拱来拱去,橘色的皮毛在日光下熠熠闪光,一看就是营养过剩。日头暖洋洋的撩人犯困,宿遗祯突然听见有个低磁的声音喊他,吓得抱着胖狐狸就跑,后被那人拎回了房间。</p>

    胖狐狸倏地变成了一个“金刚芭比”,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他听见……</p>

    “唔!你还有完没完了!一天好几次,我他妈就算是神君也扛不住吧!”</p>

    “吾妻,为夫这是病,你得担待点。”</p>

    “你!都叫你不要什么都吞了,天帝那家伙是个变态,你消化他干嘛呀,你有那么大胃口嘛!现在可好了,留下这么一个随时发|情的后遗症,你是想整死我!”</p>

    “乖,先把裤子脱了。”</p>

    “滚!c,ao|你大爷的苍铘!啊!啊啊啊——”</p>

    【正文完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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