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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棺爷饲龙记 第22节

    介于现实情势不允许,宿遗祯抠着墙壁无力地滑倒。</p>

    但在他倒地之前,苍铘的手臂已经揽住了他的后腰,将人抱在了怀里。</p>

    宿遗祯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窝在颈肩开始不要脸地撒娇:“老公你终于来了,人家等了你好久,差点被他强上了!老公别留情,打爆他的狗头。”</p>

    “好。”苍铘的脸色先是微微一红,接着便y-in沉得可怕,多余的话他一句都不说,抱着宿遗祯一边和狐娄巫对抗一边横扫围攻上来的那些魔流。</p>

    几个回合之后,狐娄巫嘴角挂血,身上的衣衫也被风刃割得破破烂烂,一条腿上滴答滴答地流着血,膝盖都见了白骨。他疼得眼角抽搐,也知道自己不是苍铘的对手,便调转方向攻击宿遗祯。</p>

    苍铘把宿遗祯推了出去,躲过一道魔流烈焰之后又把人抱了回来,这么来来去去几番推搡宿遗祯就受不住了,头晕眼花开始想吐。他搂着苍铘的脖子道:“要么你先放我到旁边去,我不妨碍你打架。”</p>

    苍铘往周遭看了一眼,只见先前沉睡熄灭的魔流已经全部苏醒,热浪开始翻滚,照这个趋势恐怕要不了片刻就能把宿遗祯给烤化。他不再恋战,青衫裹住宿遗祯,携着凉风就往那条狭窄的通道飞去。</p>

    宿遗祯越来越热,衣角已经出现了烤焦的痕迹。他抬头看了看身后,魔流烈焰紧追而来,看情势比炼钢炉只强不弱啊,火烧眉毛的节奏!他刚想提醒苍铘,却见苍铘一个紧急刹车就不动了。回头一看,前方的通道里的魔流也都苏醒了,正燃着大火朝这边堵截。</p>

    宿遗祯脸颊滚烫,心道糟糕,问道:“现在怎么办?会被熔得渣都不剩。”</p>

    第81章 塔倒</p>

    “别怕,”苍铘道,“破封印。”</p>

    宿遗祯闻言忙拦住他:“不行,狐娄巫就是想引你来破封印,不能中了他的计!”</p>

    苍铘:“没时间了。”</p>

    确实是没时间了,苍铘的龙形能承受得住这种高温,但宿遗祯r_ou_体凡胎却不能,就算是把他护在龙嘴里也能被蒸化掉。</p>

    这极北冰原的封印是由青龙以神力结成,这种神力苍铘的身体里有一半,因此没费多大劲儿就把它破除了。笼罩魔窟近万年的咒印终于消失,随即便是山崩地裂一般,通道坍塌了,冰原上的寒流直接往下灌,两人逆势而上,终于冲破冰层回到了地面。</p>

    “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冰原正在大面积崩塌,天空陡然y-in云密布,大雪如鹅毛,冰霜雨雪遮天盖眼,分不清楚哪些是天上下的,哪些是地上崩的。</p>

    魔窟之中传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饶是宿遗祯的耳朵被苍铘捂住,仍然被惊出一身冷汗。热浪再次袭来,冰原的裂缝由冰蓝转为赤红,刺眼的火光弥漫开来,最终随着高温一起席卷而至。</p>

    “你先走。”苍铘将青衫裹在宿遗祯的身上,伸手一送便将他推向了远处。宿遗祯只觉得像是被青衫牵引着,由不得他不走。</p>

    由极热到极冷也不过眨眼的工夫,宿遗祯狠狠打了个寒颤,看见了身影越来越小的苍铘,正在和地下汹涌而出的魔流搏斗着。</p>

    封印没了,整个冰原都要没了,大火要将天地都染红了。</p>

    宿遗祯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掉泪。</p>

    奇异。</p>

    宿遗祯不想成为毁天灭地的罪人,不想成为魔界再次涂炭生灵的□□,可一切都由不得他选。他或许是真错了,他早该回到法治社会,老老实实还他的房贷,过安贫乐道的小市民生活。</p>

    青衫裹着他一直飞回了山居才停下来,宿遗祯甫一落地便给竹屋跪下了——他实在是虚。杜若和畅言把他扶到了床上,他眼睛一闭就昏睡过去,甚至连梦里都是一片漆黑。</p>

    醒来以后宿遗祯发了疯似地找苍铘,抓住杜若就问:“苍铘回来了吗,他回来了吗?!”</p>

    杜若:“你别急,他回来过,他好好的。”</p>

    宿遗祯半信半疑:“他没受伤?”</p>

    杜若:“受了点伤,但是没有性命之忧。”</p>

    宿遗祯终于松了一口气,对杜若道:“这下完了,极北冰原下的魔流全部被放出来了……”</p>

    杜若和畅言全都吓了一跳,杜若道:“怎么会?大佬你可别吓唬我!”</p>

    宿遗祯:“苍铘没跟你们说吗?”</p>

    杜若摇头:“他回来之后就守在床头盯着你,问我你这样虚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跟他说了之后他就一言不发,看着好像挺伤心的,我们也不敢多问。”</p>

    宿遗祯抓着头发:“都是因为我……”</p>

    杜若连忙安慰:“别急别急,大佬,你家苍铘可是龙啊,他一定能想到办法的。”</p>

    苍铘是龙,神族后裔,还混血,他确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级木奉,可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魔流,还有他的命劫,那是一道迈步过去的坎儿啊。宿遗祯急迫地问:“苍铘去哪里了?”</p>

    杜若支支吾吾:“他,他在这儿守了你好久你都没醒,所以他就先走了,他还有点事要处理。”</p>

    宿遗祯:“什么事?”</p>

    杜若:“这个我也不清楚啊,是他的事,我们不好问的。”</p>

    宿遗祯急了:“别骗我!你一定知道,到底是什么事?”</p>

    杜若仍然闪烁其词:“那个,他让我转告你,醒来以后别急着找他,他办完了事就回来了。”</p>

    宿遗祯红了眼:“到底是什么事?!”</p>

    杜若不敢说,把目光投向畅言求救,谁知畅言也不淡定,心虚地转过了身。杜若终于顶不住压力,回答道:“他回来找三思剑没找到,就回苍铘宫了,他要我们看着你别乱跑,等他把龙角带回来。”</p>

    把龙角带回来?什么叫把龙角带回来?</p>

    一瞬间,宿遗祯眼前尽是绝望的y-in影,他已经没法思考了,但他知道苍铘是干什么去了。</p>

    浮屠塔倒,生死劫至。苍铘的命劫真的来了。</p>

    他推开杜若和畅言就往外跑,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想起来白萝卜就在山居,这才吹响了口哨,唤了白萝卜来。白萝卜循声赶来,远远望过来时还迟疑了一会儿,宿遗祯往自己身上一看,他穿着的竟然是当初从苍铘的木匣子里翻出来的那件瘦桃枝淡衣袍。</p>

    这让他更慌了,苍铘这是要诀别吗?</p>

    跨上白萝卜疾驰而去,宿遗祯一路上什么都不敢想,只知道催促白萝卜速度再快点,好几次都险些抓不稳缰绳从马背上摔下来。</p>

    距离苍铘宫越来越近,天空越来越y-in沉,先前的朗朗白日都被乌云遮了去,忽地一声炸响,电闪雷鸣间现出云中的一道青影。</p>

    是苍铘!</p>

    “苍铘!苍铘你等着我,你别冲动!”宿遗祯的喊声带着哭腔,但是苍铘不可能听得见。</p>

    眼看着苍铘宫就在不远处,宿遗祯却觉得这短短一段路长过了轮回,他忍着悲痛朝苍铘宫的大门驰去,然而就在马蹄跃上大门口的高阶时,从苍铘宫传出了惊天动地的声响。</p>

    浮屠塔倒了。</p>

    宿遗祯一下子就支撑不住了,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p>

    白萝卜在他身边转悠了好几圈,焦急地嘶鸣,宿遗祯却什么都听不见了,耳中全部都是浮屠塔倒下的声音,以及那八个大字:浮屠塔到,生死劫至。</p>

    他扶着一人的手臂爬了起来,抬眼一看才知是糖糕。他抓着糖糕问:“发生什么事了?”</p>

    糖糕连忙摇头:“不知道啊,刚才就看见尊主化龙了,然后地也动了,太吓人了。你怎么回来了?你还敢回来呢……”</p>

    宿遗祯粗暴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地朝前跑去。</p>

    糖糕担忧的声音还在身后,宿遗祯却不管不顾,拼尽了力气赶往浮屠塔。藏起三思剑有什么用?浮屠塔,蠢龙竟然撞上浮屠塔,就为了取龙角!</p>

    宿遗祯声嘶力竭地喊:“苍铘!苍铘——”</p>

    他跑得摔倒了好几次,无望之时忽觉衣领一紧,接着便被关河令拎上了剑。</p>

    “关护法!”</p>

    “废话少说!”关河令道,“尊主要见你,走!”</p>

    宿遗祯憋不住了,苍铘要见他,苍铘在这个时候要见他!苍铘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他!他恨不能长了双翅膀立刻飞过去。</p>

    关河令带着他绕过山峰,原本高耸的七层塔已然不复存在,只剩下满地狼藉。宿遗祯的目光在废墟中搜寻苍铘的影子,最后在一块石板后面看见了他。</p>

    关河令御剑下落,宿遗祯跌跌撞撞地扑到苍铘的身边,见他脸色惨白如纸,登时心如刀绞。他哑着嗓子问:“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谁答应要你的龙角了?嗯?”</p>

    苍铘虚弱地抬手,抚上他的脸,说道:“这次不能再让你有机会拒绝,宿遗祯,收下。”</p>

    宿遗祯泪眼朦胧,透过水幕看见了苍铘的手里有青光一闪,一枚龙角赫然出现在手中。他当即就撑不住了,跪倒在苍铘面前,颤抖着接过了龙角。</p>

    断裂的一端还有残留的血迹。</p>

    苍铘道:“还有一根没有断,但浮屠塔已经倒了,没办法再撞一次。所以……”</p>

    “等等!”宿遗祯猛地抬头,目光热切,“你说还有一根没有断,是吗?”</p>

    苍铘“嗯”了一声:“但它必须得断,你等我……”</p>

    “住嘴!”宿遗祯狠烈道,“苍铘,你要是还念结发之恩,就不要再打断龙角的念头,至少,至少现在不能!”</p>

    苍铘:“不行,你快没时间了。”</p>

    宿遗祯:“我不用你管!我是天界的司命君,堂堂十二天君之一的司命君,我就算是死也用不着你一条老妖龙来搭救。苍铘,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好好养伤,你活着,我们还有机会,你要是死了,我们就真的完了。”</p>

    苍铘笑笑:“只是断了龙角,不会死的。”</p>

    宿遗祯:“别骗我了,我知道你命劫已至,魔流会要了你的命,你绝不能在这关口失去神力。”</p>

    苍铘:“狐娄巫受了重伤,短期内是不会有大动作的,我可以……”</p>

    “你不听话是不是?”宿遗祯冷笑一声,“你要逼我说狠话啊。”</p>

    苍铘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你说狠话也没用,我这次一句都不会听。”</p>

    宿遗祯闭上眼,无力地叹息。</p>

    过了一会儿他对关河令道:“关护法,尊主糊涂了,你和江护法看好他,决不能让他断掉另一根龙角,如果他有差池,”顿了顿道,“我便在恢复以后,屠尽苍铘宫人。”</p>

    他没再多看苍铘一眼,起身要走。苍铘却道:“江上弦,拦住他。”江上弦果真闪了出来,一臂横出拦在了宿遗祯面前。</p>

    宿遗祯哂笑:“拦我做什么?”</p>

    苍铘:“你要走,你又要走。”</p>

    宿遗祯:“江护法,请让一下。”</p>

    苍铘:“宿遗祯,结发为夫妻,你不可以说走就走。”</p>

    宿遗祯:“江上弦,我现在是打不过你,但也不介意拼命。”</p>

    江上弦:“尊主不让走。”</p>

    宿遗祯:“你知不知道盲目的服从会害了他?”</p>

    江上弦:“不管,我只遵从尊主的心意。”</p>

    榆木脑袋!宿遗祯不多说废话了,抬手就朝江上弦身上招呼起来。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再多十个也不是江上弦的对手,但他出招果决毫不留情,打定了主意要逼退对方,江上弦不能下重手,一时倒真拦不住他。</p>

    江上弦没办法,问道:“尊主,能打他吗?”</p>

    “……”关河令冒着冷汗无奈地答,“当然不行!他都已经这样了!”</p>

    眼看着宿遗祯几乎虚脱还在苦苦坚持,唇缝里的一丝红痕马上就要含不住了,苍铘终于还是不忍心,开口道:“算了,让他走。”</p>

    第82章 剃度</p>

    宿遗祯走到了远处,忽地就倒在了地上,痛哭不起。</p>

    时间若能再倒回一次该多好,他想叫司雷殿把他重新送回十五岁,那样的话他会好好对苍铘,再也不会因为无谓的事情纠结,只一门心思去对他好,给他做很多好吃的,给他洗衣、擦地、铺床,给他做马杀j-i,给他暖床,脱光了衣服给他尽情地看……能有多好就有多好,叫他多感受些爱,直到他腻了为止。</p>

    可宿遗祯知道无论怎样,时间总还会前行到这一刻,时间会停在苍铘命劫来临前的一刻,叫他二人接受考验,在生死和离别间抉择。</p>

    命轮不可逆转,因果早有定数。</p>

    宿遗祯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这样伤离别过,痛得不能呼吸。他揪着自己的领口,泪水断了线似地往下掉,恨自己无能为力。</p>

    “宿师弟。”秦兮瑶站在他身后,默默喊了一声。</p>

    宿遗祯肩膀一僵,回头看去,秦兮瑶的眼睛红肿得像两盏灯笼。他道:“秦师姐,你在这儿呢。”</p>

    秦兮瑶:“嗯,我来找你。”</p>

    “师姐,他在浮屠塔那儿呢,你去看看吧。”宿遗祯勉强爬了起来,自嘲一声“哭得真难看”,便靠在了树上。</p>

    秦兮瑶:“我就是从师尊那儿过来的。宿师弟,师尊的龙角,你拿去吧。”</p>

    沾着血的龙角卧在秦兮瑶玉白的手心,宿遗祯却连多看一眼都不能承受,他心里头像针扎一般,一下一下地跳着痛。他调整好呼吸,转身就走。</p>

    “师弟!”秦兮瑶道,“龙角已经断了,拿去!”</p>

    宿遗祯倔强得很:“我不要。”</p>

    秦兮瑶:“我知道你不是有意赌气,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何必呢?你有你付出的方式,师尊也有他为你付出的方式,你们何必一定要互相辜负?”</p>

    宿遗祯苦笑:“师姐,不是互相辜负,而是上天辜负我们,是命轮辜负我们。”</p>

    秦兮瑶:“纵然知道又如何?人之力量毕竟渺小,你还能上天去砸了命轮不成?听话,把龙角拿去,师姐不忍心看师尊罹难,自然也不忍心见你罹难,你别任性了。”</p>

    不是任性啊,是太过了解苍铘。龙角中承载着苍铘的神力,如果一根就能摆平丹元的吸食那前世的陆拾遗必然不会含恨死去。如今纵然龙角已经断了一根,他也决不能收下,否则苍铘还会想尽办法折断另一根,他绝对会。</p>

    宿遗祯不解释,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苍铘宫。他跨上白马疾驰而去,一路上任凭风尘掩埋,一次头也没有回过。回到了山居,宿遗祯冲进屋里就开始收拾行李,对杜若道:“收拾东西,我们走!”</p>

    杜若慌了,拦着他问:“大佬,什么事这么急匆匆的,我们去哪儿啊?”</p>

    畅言也打着手势:不久之前龙在天上飞,他怎么样了?</p>

    宿遗祯不敢去想龙撞倒浮屠塔的事,只应付着答:“他还没死,但是我们再不走的话他就铁定活不长了,你们快点各自收拾东西,这就走。”</p>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耽搁,赶紧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p>

    宿遗祯把白萝卜拴在了花架旁,摸了摸它的面罩,依依不舍道:“好伙计,你就别跟着一起走了,你喜欢飞霜,留下来和它在一起吧。”</p>

    白萝卜不情愿地扬蹄嘶鸣,宿遗祯笑了:“怎么,不喜欢飞霜,喜欢我?那行,我带你走,但是先跟你说好,运气好的话三五年内能回来,运气不好的话,可能这就是诀别。”</p>

    白萝卜犹豫了一瞬,马蹄在花架上踢了两下,有点撒娇的意味。</p>

    “有了媳妇忘了娘,真是没出息的马!”宿遗祯拧了下马耳朵,最后又抱了抱马颈,说了句,“再见,帅小伙!”</p>

    ……</p>

    两天后,苍铘携同两大护法来到了山居,已然人去楼空。</p>

    他震断门锁抢步进屋,棺材还在,三人只带走了衣物用品。马鸣声起,苍铘走出竹屋,见到飞霜和白萝卜正在情意绵绵地亲热,触景生情,心中愈发苦闷。</p>

    “尊主,桌上有留书。”关河令将信件交递给苍铘,苍铘看了之后不动声色地将其叠好,收进了袖里,但关河令发现,他的指骨已经握得泛白。</p>

    苍铘道:“关河令,把马带回宫中,江上弦,随我去潜悟寺。”</p>

    潜悟寺中,宿遗祯跪在佛相前合手,虔诚跪拜,问住持:“弟子从前并非信徒,只因爱人信奉真佛才会来此,真佛是否会怜悯弟子?”</p>

    住持说:“真佛慈悲,怜悯众生,众生之中自然有信众,也有非信众。”</p>

    宿遗祯掸掉白袍尘灰:“我所求之事是为伤人伤己,真佛可会答应?”</p>

    住持:“是伤人伤己,还是救人救己?真佛普济众生,济众生之身,也济众生之心,你若要作恶,自会去求恶,不会求真佛。”</p>

    宿遗祯笑了,再次跪伏:“多谢。”</p>

    “大佬,大佬啊……”杜若眼眶红了,“你再想想好不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一剃度可就回不了头了,你真要当和尚啊?!畅言,你劝劝你家少爷啊!”</p>

    畅言的眼眶也红了,忽地扑进杜若的怀里,肩膀微微抽动。于是杜若“哇”地一声嚎了起来。</p>

    “……”宿遗祯揉着眉心,“你俩还行不行了,我就剃个头发能怎么样,又不是剃掉头!”</p>

    杜若嚎啕:“剃度就是不行,那是当和尚啊,你个六根不净的当什么和尚,你真不打算要你家龙了吗?你怎么这么狠心……”</p>

    宿遗祯:“滚滚滚,滚外边去!”</p>

    住持拿过剃刀,再次询问:“施主可下定决心了?”</p>

    宿遗祯:“弟子已经下定决心,请大师为我剃度。”</p>

    住持点头,剃刀划过长发尾端,削去一掌长。</p>

    “啊!!啊!!大佬啊!!”杜若眼睁睁看着宿遗祯的长发掉落在地,竟比他还心痛,每一剃刀的落下都伴随着杀猪般的哭嚎,仿佛住持削的不是宿遗祯的头发,而是他杜若的皮。</p>

    宿遗祯无奈道:“杜若你能不能滚出去?畅言,把他带出去。”</p>

    畅言很听话,推着杜若就出了门,宝殿内顿时清净了不少,众佛门弟子全部如释重负。</p>

    苍铘和江上弦二人落地之后就见到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杜若,苍铘登时手脚都麻了,以为宿遗祯性命有碍。他抓着杜若劈头就问:“宿遗祯呢?”</p>

    杜若擦了擦眼泪,看见眼前人通红的眼睛,心里头一咯噔,抽噎了两声答道:“大佬、大佬在里面呢,在剃度,快去拦他,还来得及!”</p>

    苍铘瞬间消失在他面前,再出现时便是在宿遗祯的身后。他看见了地上的断发,一撮撮一片片,刹那间不知该作何反应。</p>

    他在剃度,他铁了心要离开,他知道走到天涯海角都无用,于是选择剃度来表决心。</p>

    “你当真这么狠心吗?你对我就能这样无情?”苍铘轻言轻语,像是怕吓着宿遗祯。</p>

    宿遗祯不回答,只对住持道:“弟子知道自己六根未净,但愿意尽力一试,请大师继续。”</p>

    苍铘闻言怔然后退半步,低喊一声:“宿遗祯。”</p>

    宿遗祯:“弟子从今往后不涉尘世,参禅悟道,皈依佛门,礼拜真佛。”</p>

    苍铘喃喃:“宿遗祯……”</p>

    住持的剃刀横上一绺发根,苍铘忽然吼道:“住手!”</p>

    宿遗祯从蒲团上站起,转身时已是面容沉静如水,佛字写于眼中。他双手合十微微鞠躬,对苍铘道:“我意已决,你回去吧。”</p>

    苍铘上前抓住他手臂,紧紧捏着不肯放松分毫:“我不准,你听见没有,我不准!”</p>

    宿遗祯:“你非得逼死我?”</p>

    苍铘恍然松手,他袍袖展开,有风从其中涌出,一口棺材忽然出现在宝殿中。苍铘道:“宿遗祯,你最宝贝这口棺,你若执意要出家,想必是已经下定决心要了断尘缘,那我劈了这口棺便也无所谓了,是不是?”</p>

    宿遗祯眸光微动,答道:“是。”</p>

    于是苍铘抬手,徐徐落在棺材盖顶,只是还未发力。他在等宿遗祯开口说“不要”。</p>

    宿遗祯终于开口,他说:“动手吧。”</p>

    苍铘心伤已极,掌中发力,“轰”的一声响之后,棺材碎成满地木渣。</p>

    宿遗祯的神色变也未变,转身跪回蒲团,对住持道:“对不住,请大师继续。”</p>

    苍铘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过真佛,他很想一掌劈开一切,劈了这个为宿遗祯剃度的住持,劈了这座真佛宝殿。但他不会。他在意的是宿遗祯的决定,他已经得到了对方的答案。</p>

    他才发现,在这场感情中,宿遗祯从来都是主动方,而他一直在被动地承受。宿遗祯要他,他就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宿遗祯不要他,他就永远得不到所爱所求。</p>

    面对他表面上的强势,宿遗祯永远有办法拿捏,因为他才是掌握了对方软肋的那个人。</p>

    苍铘跨出宝殿,化龙飞走。</p>

    宿遗祯跪坐在地,愣了半晌,直到听见住持的声音:“施主,人已走远,且请自便。”</p>

    宿遗祯怔然抬头,眼中已布满血丝,他再次跪拜真佛:“真佛慈悲,请原谅弟子。弟子六根未净,还不配遁入空门,这便离去。”</p>

    他拾起发带,将只剩尺把长的头发束在了头顶,自己摸了摸,像把刷子一样。杜若还在院子里抽噎,趁机抱着畅言不撒手,宿遗祯拍了他一下:“爬起来,别再揩我家小畅言的油了。”</p>

    “大佬!大佬你想通了啊,太好了!”杜若果真爬了起来,不揩畅言的油改揩宿遗祯的油了,抱着人就不放,腿还往人腰胯上骑。</p>

    宿遗祯立马推开他,骂道:“有完没完了?我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啊,有夫之夫!滚滚滚。”</p>

    杜若嘿嘿直笑:“嗯嗯嗯,你是有夫之夫,不剃度就好,走走走,咱们走!”</p>

    宿遗祯带着两人离开了潜悟寺,说道:“我们去宿家庄,那儿曾经因为一场地火烧死了上千人,该还有很多遗骨没有人收,我得去帮他们收了。”</p>

    杜若:“啊?大佬,你这像是早有计划啊,你这出家不是来真的啊!”</p>

    宿遗祯:“开玩笑,你看我像是能当和尚的料?”</p>

    杜若:“这可就是你不地道了啊,怎么能不告诉我们俩呢。”</p>

    宿遗祯:“告诉你的话你还嚎吗?”</p>

    杜若疯狂摇头。</p>

    宿遗祯:“你不嚎的话苍铘来了能信吗?”</p>

    “你!你这过分了啊!”杜若道,“你这样利用兄弟可不是当大佬该做的,我不管,今天晚上要吃j-i腿!还有,小畅言,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件事?难怪刚才叫你拦着他你都不拦,小东西,你学坏了!”</p>

    畅言眨巴着眼睛,假装听不懂。</p>

    杜若嘿了一声,又道:“我说大佬,万一苍铘今天没来,你这头发岂不是真就会被剃掉?”</p>

    宿遗祯:“剃掉就剃掉啊,也就你们原始人那么在意头发,我们那边的大佬们个个都是花臂光头大金链子,标配!”</p>

    “啊?那得是什么形象啊……”杜若百思不得其解。</p>

    畅言忽然比划:少爷,龙很伤心。</p>

    龙很伤心,宿遗祯知道。他伤了龙的心,比龙还要伤心。但能保住龙的性命,伤心一阵子也值得。等到妖魔之事都解决了,就回去找他,要是龙不肯原谅,就……啧,大不了就□□。</p>

    可如果到那时候命轮还是要苍铘死,那他就只好陪着一起死了。</p>

    宿遗祯揉揉畅言的发顶,无声地叹息。</p>

    第83章 双织</p>

    大雪时节,苍铘宫内张灯结彩,开始筹备自打建宫立派以来的头一桩红事。苍铘站在雪中,淋得头上、肩上全都白了。</p>

    关河令轻声道:“尊主,回去吧。”</p>

    苍铘动了一下,肩上落雪纷纷滑地,只剩发端还白着。他抬手接了几片雪,问关河令:“以后本座白了头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p>

    关河令嗓子眼里都泛酸,低头回答:“尊主不会老的。”</p>

    “凡有情者皆会老,只有天地才不会老,”苍铘道,“叫江上弦把东西送去吧。”</p>

    关河令领命而退。</p>

    宿遗祯这大半年来身体恢复了不少,要说苍铘的丹元真是太霸道,从前他也没少受伤昏迷,伤好之后很快就又活蹦乱跳了,从来也没像这次一样顽固,养了大半年才将j-i,ng力恢复到七八成。大雪下个不停,屋子里生了暖炉,宿遗祯正在给两个馋货烤红糖糍粑吃。</p>

    “笃笃笃”的敲门声传来,宿遗祯道:“杜若,开门去。”</p>

    杜若不情愿:“外面好冷的,院子里都是积雪,我不想去。”</p>

    宿遗祯白了他一眼:“没听见敲门声啊,搞不好是过路人借宿的,别叫人多挨冻了。”</p>

    杜若:“哎呀别管了,过了咱们这家还有下一家,宿家庄现在也回迁不少户了,不会叫他冻死在街上的。”</p>

    宿遗祯“啪”地摔了糯米团,气道:“你去不去?就是像你这种思想的人太多了,社会上才有那么多不平事件!要是人人都只会把责任推给旁人,那女孩子受欺负了没人帮,小朋友被拐卖了没人管,老人跌倒了也没人扶了!那世间还有公义在吗?虽然扶不扶还得看情况!”</p>

    杜若:“哎呀大佬你看你,说得那么义正言辞,当初是谁在桃山城抢别人孩子的……”</p>

    宿遗祯:“我那是特殊情况!”</p>

    杜若:“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我去开门!”他往外走了两步,秃噜一下子又钻了回来,抱着膀子蹭了畅言一下,小声说:“畅言,你去。”</p>

    畅言翻了个大白眼,临走踹了杜若一脚。</p>

    宿遗祯幸灾乐祸:“活该!畅言这一脚踹轻了!”</p>

    过了一会儿,畅言带着一个人进了屋。雪光逆着看不太清,宿遗祯往外走出了些才看清来人是谁,登时脚底一滑,差点摔倒。他往小碎花围裙上擦了擦手,问道:“江、江护法,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p>

    他伸头往外看去,生怕苍铘就在外头。只见江上弦放下一方木盒,对他道:“尊主没来,叫我把这个带给你。”</p>

    宿遗祯去开木盒,问:“里面是什么?”</p>

    江上弦:“双织刃。”</p>

    “双织刃?”大雪天的,苍铘特地派江上弦来给他送兵器?他心生疑窦,打开木盒的瞬间手一哆嗦,吓得三魂没了七魄。</p>

    杜若走了过来:“大佬,怎么了?不就是两把短刃嘛!”</p>

    宿遗祯呼吸乱了分寸,语无伦次道:“不是,不是普通的短刃,这是龙角,苍铘他,这是一对龙角,是不是?江上弦,这是不是一对龙角?!”</p>

    江上弦点头。</p>

    宿遗祯一下扑了过去,揪住江上弦的领口就责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另一根龙角也断了,不是让你们看好他的吗,怎么会断?!”</p>

    江上弦拨开他的手,理了理衣领道:“尊主要成亲了,这是送给你的,留作纪念吧。”</p>

    成亲?!</p>

    宿遗祯不淡定了,老妖龙是打算和谁成亲?</p>

    江上弦:“尊主七日后会和秦兮瑶成亲,你可以安心了。”</p>

    宿遗祯狂躁地挠头:“安什么心!他安的什么心!我他妈都没法安息了我!”</p>

    江上弦:“你不是不要尊主么?”</p>

    宿遗祯摆手:“我不跟你多说,我问你,苍铘是什么时候断的另外一根龙角?”</p>

    江上弦:“从潜悟寺回去之后没几天就断了。”</p>

    “怎么会?”宿遗祯左思右想,“撞倒了浮屠塔才断掉一根,他用什么办法断的另一根?”</p>

    江上弦:“尊主把断掉的龙角磨成了短刃,用短刃割掉了另一根。”</p>

    “……”宿遗祯的心开始滴血。</p>

    他怎么那么聪明呢,天生机灵鬼啊,还知道以龙角断龙角呢,怎么这么厉害呢!厉害得让人咬牙切齿,恨不能当场朝那龙头上猛敲一棍子,敲不醒就直接敲傻,后半辈子也省心了。</p>

    杜若也听愣了,喃喃道:“尊主怎么这么生猛,这也行?那得多疼啊,光想一下牙根就酸。嘶……”</p>

    畅言见宿遗祯脸色铁青,使劲儿剜了杜若一眼,示意他不要再多说话,杜若赶紧捂住了嘴。</p>

    宿遗祯默默抱着木盒,忽地起身去了别的房间,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对江上弦道:“我知道了,七日之后是吧,我会送去贺礼和祝福的。”</p>

    他挽留江上弦吃饭,江上弦不肯,说宫里第一次办红事,尊主有令必须以最盛大的规模来c,ao办,需要人手,最后冒着大雪又赶了回去。</p>

    宿遗祯心里酸溜溜的,心想着我在这边忍辱负重替他给宿家庄的人守孝,他在宫里头要娶别的女人,还要以最盛大的规模来办。合着结发为夫妻这种骗小孩子的鬼话都是拿来糊弄糙汉子的,对小姑娘他倒是很贴心浪漫嘛!</p>

    想得美!</p>

    江上弦走后,杜若问:“大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p>

    宿遗祯:“还能是什么情况,没看见我把东西都收下了么。”</p>

    杜若:“那咱们之前去潜悟寺的心血不都白费了么,龙角还是断了。”</p>

    宿遗祯:“可不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p>

    畅言比划:我们低估了龙的痴心。</p>

    杜若笑了一下:“小畅言还懂痴心呢,不错不错。”</p>

    宿遗祯叹息:“我不相信他会娶秦师姐,我得回去看看。杜若,我守灵多少天了?”</p>

    杜若朝墙上的简易挂历看了一眼,掐指算了算说:“已经两百天了。”</p>

    “也该够了,”宿遗祯解掉围裙,露出了腰上的麻绳腰带,对两人道,“我去坟场拜一拜,你们在家先吃饭,别等我。”</p>

    杜若喊:“大佬,你也吃完了饭再去吧,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啊——”</p>

    人已出了门去。</p>

    七日之后,雪化天晴,苍铘宫内热闹非凡,人人脸上都挂着喜。</p>

    苍铘站在廊下出神,身上穿的还是一身青衫。关河令道:“尊主,您该换上喜服了。”</p>

    苍铘却道:“本座去听风小筑走走。”</p>

    关河令抿了抿唇,说道:“尊主,您每日都去听风小筑,那儿不会有任何变化,今日特殊,就别去了吧。”</p>

    苍铘愣了一会儿,嗯声:“本座见他穿上瘦桃枝的淡衣很是合身,也很好看。”</p>

    关河令:“他人长得出挑,稍微换身衣裳就不一样了,尊主的眼光好。”</p>

    这话听着就是不大情愿说出来的,苍铘笑了笑:“是么?可他总喜欢穿粗布蓝衫,只在充门面的时候才会穿上华丽的。你说他今天会穿什么来贺喜?”</p>

    关河令:“属下不知。”</p>

    苍铘:“他真会来?”</p>

    关河令:“他说会来,一定会来的。尊主,换上喜服吧,别误了吉时。”</p>

    苍铘转身回屋:“好。”</p>

    宿遗祯坐在屋脊上,望着日头对杜若道:“午时三刻,到了吉时了,咱们走!”</p>

    见他这样大义凛然,杜若弱弱地提醒:“大佬,午时三刻是砍头的吉时,不是拜堂成亲的吉时。”</p>

    “嗯?嗯嗯?”宿遗祯瞪着眼睛,“那拜堂成亲什么时辰是吉时?”</p>

    杜若:“那肯定刚到午时就要拜堂了。”</p>

    “我靠!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宿遗祯“呸”地吐掉了嘴里叼着的干草木奉木奉,踩着屋脊线就往苍铘宫奔去。</p>

    杜若跟在后头喊:“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不忍心看现场直播呐!”</p>

    宿遗祯:“你丫都跟我学了些什么鬼东西,能不能学点儿好?爷们儿今天是来干嘛的,是来抢亲的!这下可好了,赶上下午茶了啊!”</p>

    眼看着主殿近在眼前,宿遗祯跳上最后一段屋脊,大喊一声:“刀下留人——”</p>

    接着脚下一滑,踩着一片没化完的残雪,“突突突”几声从圆瓦上滑了下去,再是“扑通”一声响,摔了个结实。宿遗祯镇定地爬起,对着堂内喊:“且慢!”</p>

    齐销正好站在他旁边,伸手拉了一把,小声道:“宿师弟,你怎么回事?怎么穿成这样?”</p>

    宿遗祯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说道:“齐师兄别见怪,我赶了好久的路呢,可不就风尘仆仆嘛。”</p>

    齐销一脸疑问:“赶路?”</p>

    罗未已也凑了过来:“大佬,你刚才喊刀下留人干嘛,这里没人举刀砍人。”</p>

    宿遗祯:“口误口误,我电视剧看多了就有点跳戏。那个,你们进行到什么阶段了,已经拜过堂了吗?”</p>

    罗未已:“你都没来,怎么可能拜堂!”</p>

    “哟,还知道我的重要性呢,”宿遗祯有些得意,摸出一个小锦盒递了过去,对苍铘道,“师尊,徒儿不孝来迟了,特地为您和师娘送上贺礼一份。”</p>

    第84章 抢亲</p>

    “师娘?贺礼?”齐销越听越糊涂,拉着宿遗祯问,“你在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p>

    宿遗祯:“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但是齐师兄只需要知道,我今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宫里头要是还有谁跟我有仇没结的都先等一等,等我办完了正事儿再说,你帮兄弟我照应着点儿。”</p>

    罗未已默默鼓掌:“刺|激,真会玩儿!”</p>

    杜若和畅言也都跟上来了,俩人前后脚落在门口,杜若把刀一架,喊道:“大佬,我们已经摆好姿势了,待会儿抢了人你先撤,我和畅言断后!”</p>

    宿遗祯:“嘘嘘嘘,你嘴真快!”</p>

    杜若仓皇捂嘴,眼珠转了一圈,发现四周的人都在盯着他看。齐销扯了他一把,呵斥:“瞎说什么,抢什么人?”</p>

    杜若:“啊,没,没打算抢人。”</p>

    苍铘接过小锦盒,看见锦盒上包了一层粉红色花纸,还用红丝带系了蝴蝶结。他目泛柔光,看了宿遗祯一眼,默默解开了蝴蝶结。</p>

    宿遗祯两腰各携一柄龙角短刃——对,苍铘为其取名“双织刃”,是用他龙角底部连着血r_ou_的一截打磨成的,仔细看还能瞧见刃柄里头的血丝。宿遗祯抱着臂耐心地等苍铘把锦盒打开,说道:“师尊,恭贺二婚之喜啊,啊不对,是三婚。”</p>

    “三婚?”堂内有人惊恐出声,随即便被另一人给拖了出去,也不知是拖哪儿去了。</p>

    苍铘解完蝴蝶结又剥花纸,动作缓慢而小心,垂着眸子道:“已经过了吉时,我以为你不来了,心焦得很。”</p>

    “嗯?”宿遗祯挠头,“原来师尊在等我啊。”</p>

    苍铘:“别叫师尊。”</p>

    宿遗祯:“呃,这儿有那么多外人呢,得叫师尊啊。”奇怪,这莫名的尴尬是怎么回事。</p>

    苍铘:“以后都不必叫,当着外人的面也不用了。不过,如果你喜欢叫师尊,我也会欣然听着,总之,只要和你在一起,怎样都好。”</p>

    宿遗祯不停地眨眼,怀疑自己是脑抽或者耳鸣了:“什么鬼,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p>

    苍铘终于打开了锦盒,伸手拿出了其中的两枚j-i蛋。</p>

    堂内又有人说话:“j-i蛋?宫主大婚他送j-i蛋?也太掉价了!哎哎哎谁拖我,别拖我呀——”</p>

    “切,不拖你拖谁,也不睁大眼睛看清楚,那是j-i蛋么,那是凤凰蛋!”</p>

    “就是!只要宫主喜欢,弄只凤凰来养那也是手到擒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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